共话龙蜥：如何协同构建统一生态？
在 2022 开放原子全球开源峰会上，三大运营商代表集结龙蜥专场圆桌环节，共同参与讨论了“如何协同构建统一生态”这一话题，以下为内容实录：陈绪（主持人）：龙蜥社区运营委员会主席、阿里云技术战略总监
刘澎：中国开源软件推进联盟副主席兼秘书长、中国科学院软件所研究员
肖微：联通软件研究院副总架构师
张涛：天翼云产品与生态部高级产品经理
严海双：移动云操作系统研发专家
（图/从左到右依次是陈绪、肖微、张涛、严海双、刘澎）
陈绪：大家好，我是来自阿里云的陈绪，是龙蜥社区技术委员会主席，也是本次圆桌的主持人。请大家自我介绍一下，也浅聊一下对龙蜥社区的看法。刘澎：大家好，我来自中国开源软件推进联盟，致力于推进中国开源软件各个社区的发展，主要任务是做战略和生态环境的建设。今年我们出版了一本《2022 年中国开源发展蓝皮书》，龙蜥社区是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社区，是在上游带有关键技术的社区。当前国内操作系统开源社区的局面需要百花齐放、要开展竞争、要建立一个完全商业的竞争环境，所以我们高度赞扬龙蜥社区参与到对中国基础软件的贡献。
严海双：大家好，我是来自中国移动云能力中心的严海双。我们在去年加入龙蜥社区，移动云操作系统团队跟龙蜥社区深入合作，发布了移动云的操作系统发行版，后面也是希望跟社区持续深入合作，壮大整个社区技术软件生态规模。
张涛：大家好，我是来自天翼云产品与生态部的张涛，我们天翼云也是去年加入龙蜥社区，也在理事单位里面担任相关的工作。作为一家云计算厂商，首先操作系统是作为整个云计算最重要的软件侧的能力提升的存在，对云能力的提升和算力的释放起到很关键的作用。期间，我们跟龙蜥社区进行了各种交流，问题探讨和 PR 提交，从技术侧和生态侧讨论在云计算方面遇到的一些具体问题和一些想法，也和社区里相关单位，包括统信等基础软件厂商做了非常多的交流，获得一些收益和分享。
肖微：大家好，我是来自联通软件研究院的肖微，我所在的部门是公共平台与架构研发事业部。我们这个软件研究院相当于中国联通的 IT 研发中心，整个集团的总部 IT 系统都在这个软件研究院来研发。我们部门又是整个软件研究院里面负责技术栈和平台开发的部门，这也是为什么龙蜥社区刚成立之初我们就加入的原因之一。经过这一年的时间，我们看到龙蜥社区蓬勃发展，期间，我们基于龙蜥社区 Anolis OS 8 的商业版做了迁移，运行稳定、性能良好。接下来最大的工作是 CentOS 7 的替代，据调研电信行业 CentOS 7 的整体装机量是 50% 以上，实际上我觉得可能还不止，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还挺艰巨的。特别希望能和社区所有参与者们共同应对这个挑战。
陈绪：感谢各位嘉宾，下面我们正式进入圆桌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各位都是代表国内领先云厂商的生态专家，为什么说统一生态对各自业务的发展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可否举例说明？肖微：从联通来讲，我们近期发布的新战略叫“强基固本、守正创新、融合开放”，这个战略里面把开放作为很重要的内容，也当作联通的定位。我们对内建设服务联通数字化转型的整个 IT 系统，对外敏捷赋能千行百业，打造智慧的行业解决方案。在整个过程中，不管是内部的 IT系统建设，还是对外输出的时候，都会联合整个产业的生态伙伴一起做。既然邀请大家参与进来，我们就一定要去统一标准。“车同轨，书同文”，一定大家要在统一标准上有一个良好的分工进行协同。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生态，一个社区或者一个标准去做的话，大家可能就会出现七国八制的现象，一方面是资源的浪费，更重要的还是影响效率。
张涛：首先龙蜥社区是国内基础软件领域的龙头社区，有众多合作伙伴共同参与，特别是理事单位的一些重要参与和支持。在中国电信集团云改数转战略要求下，电信天翼云在行业拓展中也面临着各种行业场景化的建设。为了支持云业务的发展，天翼云和龙蜥社区在产品特性、内核规划、重要技术领域等方面都有共享和交流，存在非常多的契合点。跟刚才联通肖微总提到的一样，我们也是想推动建立统一生态，服务整个产业链或者中国电信天翼云自己业务的发展。
严海双：我的理解是统一生态最关键的就是基础软件的统一。比如操作系统、数据库等基础设施都属于这一类，因为各行业领域应用的性能、安全性都是建立在基础软件能力上的，所以我认为基础软件如果不统一也会制约产业链上下游技术创新。因此我们想借助于国内开源社区，尤其像龙蜥社区生态能够去构建我们的基础软件体系。移动云基于龙蜥操作系统也发布了移动云的操作系统，融合了移动云自己一些创新能力，针对移动云基础设施也做了很多优化和特性，在统一生态这块会与社区进一步共享。
刘澎：统一生态是由软件决定的。我们在开源软件里头有重要的三个许可证，第一个许可证是以 BSD、MIT 所决定的许可证，我们比喻它就是一棵大树的根，它们对软件产生的约束非常松，是吸收营养的一个。第二个许可证大家也很清楚，Apache 许可证，它最典型的东西就是安卓操作系统，那个操作系统是一棵大树的树冠，必须开枝散叶。现在龙蜥社区遵循的是 GPL 许可证，GPL 许可证为什么要严格，它是一个最基本也是最关键的工业基础之间的基础件，所以它必须是统一的。为什么？如果一棵大树长出好几个杈来，这个树枝必须有杈，树干不能有杈。我对这个问题研究了很长时间，一开始觉得是左和右的问题，后来经过多年的研究才清楚不是左和右的问题，是整个生态对工业的要求，有吸取营养的，要特别宽松，开枝散叶的必须相对宽松，但是也要有相对集中的。龙蜥是一个上游的社区，所以它必须是 GPL 许可证，必须统一起来，否则社会成本极高。要统一中国基础电信业的操作系统，就要建立竞争关系，在一个小生态里各自产生创新，再汇聚在一处。
陈绪：感谢四位的回答。在 2020 年的 12 月份 CentOS 宣布即将停服，想问各位嘉宾 CentOS 的停服对我们刚才提到的统一生态建设带来哪些挑战？刘澎：我觉得机会到了，该是我们中国开源软件蓬勃发展的时候了，对国际开源社区提供的共享产生压力。这次断供造成了中国后起之秀的接班，但是现在还不能完全替代它，但是找到了第一次全面接盘的机会，所以我们对龙蜥社区寄有很强烈的希望。
严海双：CentOS 停服带来的影响确实比较大，刚才听了很多的分享也讲了为应对 CentOS 停服未来要做哪些事，我认为 CentOS 停服带来的挑战有以下三点。首先，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业务应用方案要考虑如何更换操作系统，还有如何保证存量业务平滑地迁移到国产化操作系统版本上来。有没有一款比较强大的工具来帮我们做到比如原地的迁移，或者滚动式的集群式迁移升级等。其次，在生态构建方面，我们认为不能因为 CentOS 停服就把原来 CentOS 生态里的软件完全否定掉，我们还是希望能和 CentOS 原有的一些生态保持兼容性，能让用户以很小的成本迁移到最新的国产化版本上来。最后，在开源社区治理方面，CentOS 停服也能给大家带来一些思考，社区还是希望转向共治共建的策略。就像两天前参加的龙蜥理事会上很多理事也提出来对龙蜥宣言的修改，社区治理还是要有书面的规范，类似社区技术路线变动这种重大的议题都需要比较公开公正的策略来做。
陈绪：感谢严总的分享。我觉得挺好的，他对我们龙蜥理事会的流程提出了肯定。龙蜥社区的治理机制足够公开公正，在场只要是经过理事会成员一致同意可以对任何条款进行修改，而不是任何一家说了算。张涛：其实从去年开始 CentOS 停服在整个业内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因为它涉及到了过往很多 IT 信息基础设施的底层设计。这块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因为大家都有共识，就是服务器操作系统是很多业务架构软件侧的载体，因为 CentOS 本身的社区和产品的成熟度，以及它在发展历程当中形成的软硬件生态强联合的机制，包括各种认证和授权，无论是大家自己的 IT 信息国产化建设，或者是面向各行业的 IT 建设，我们都会面临在不同场景中存在迁移困难的问题。这个问题的解法，除了每一家专门攻坚自己的技术侧外，还需要中国人有一个自己的社区把整个产品生态做大起来，未来中国才可能出现完全替代 CentOS 的技术形态。
肖微：针对 CentOS 停服这件事情，我们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蛮担心的，因为整个需要迁移的量还是非常大的，但是我们很快就开始做试点研究，联合龙蜥社区还有国内开源社区的 ISV 共同做这件事情。经过二年的试点尝试，在 CentOS 替代的技术处理上还是挺有信心的。接下来更大的挑战可能就是工作量，服务器总量还是非常多，软件业务系统非常复杂，这对我们来说是第一个直接挑战。第二个挑战是这件事带来的思考，我们开始反省整个联通对开源软件的引入，开始思考不管是国外的开源软件还是国内的软件哪些是能投入到生产长期使用的，哪些是有风险的。于是，我们去年联合一些机构开始做开源的治理，包括开源软件的安全，这个事情可能比 CentOS 停服处理更长远一些。
陈绪：第三个问题，在座的各位嘉宾都是龙蜥社区的最初理事代表单位成员，尽管在业务上大家有所竞争，但是大家联合组建龙蜥社区理事单位这样一个机构是出于什么目的，同时这样的协同对大家有何意义？您对有竞争的厂商在一起组建这样一个联盟有什么样的想法？刘澎：是否组建联盟是由产业位置决定的。像我刚才谈安卓谈了非常长时间，才终于清楚安卓里面有一个 Linux 核，外面有两张皮，驱动和 UI 界面。产业位置是由它的许可证决定的，因为它在应用层界面不是在内核界面。龙蜥现在做的是把业内核心力量都联合起来的，这是一个工业基础件，不能有两个。只有工业基础件的一致，这样才能节约整个社会成本。什么地方不能一致？到了上面不能一致，要不然没有先进性，大家都用一个东西，就像每天餐厅就只有一道菜。所以说，大家炒的菜可以不同，但是炒菜的锅必须是一致的。
严海双：我们作为最先加入龙蜥社区的理事单位，去年跟社区签署了协议，原先的设想也是跟社区一样可以实现共建共治共享的理念，来打造 Linux 开源操作操作系统和创新平台。我们基于 Linux 社区版本做二次开发，发布移动云自己的企业定制版，也是想融合拉通移动云里面的底层基础设施资源，向下统一基础技术架构，最小化底层硬件差异，向上赋能各个产品业务创新。
张涛：我们电信天翼云也是，作为最初的理事成员单位，在去年很早的时候加入到龙蜥社区。我想说两点想法，第一，天翼云作为一家主要从事云服务研发的厂商，操作系统在云计算研发体系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并且天翼云也是以全栈自主研发为目标的企业，在整个公司业务发展中也是一直秉承着拥抱开源、拥抱技术这样的目标，这跟龙蜥社区的文化比较契合。第二，作为国内比较重要的云计算厂商，也会积极参与把相关能力贡献到社区里，这也是作为天翼云这家公司的责任与担当。
肖微：联通作为首批加入龙蜥社区的理事，有两点考虑。第一个，操作系统是云非常重要的生态。因为操作系统向下管理整个硬件，向上承载适配着数据库、AI、中间件等众多软件。第二个，龙蜥社区成立时成员的设置非常好，里面既包括云的企业，也包括了操作系统企业、芯片企业，成员配置是非常齐全的，整个社区成立时就是以开放、中立、平等的原则。龙蜥未来的发展是非常可观，这是我们加入的一个原因。当然更直接的原因有三点：第一点是 CentOS 停服，龙蜥操作系统替代方案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第二点是我们在做联通云的时候，云本身对操作系统有非常多的需求，一般来说应用系统和操作系统只要能把程序 run 起来，或者性能有一定的优化就可以了，但是云不一样，比如云用到很多新的特性，包括 IO 的优化、虚拟化等等，都是需要操作系统内核来支撑的。因此，我们希望在使用操作系统的场景和诉求上，在社区里相互协作和支撑。第三点，国家近两年颁布了很多“网络安全”、“数据安全”等法律，联通在落实这些条款的时候，引进了大量国产芯片，比如 Arm、国产 X86 等，还有国产数据库。我们引进来国产芯片和数据库之后，迫切需要有一个非常好的操作系统来去做适配，因此联通积极投身龙蜥社区的建设，希望能够在社区里面把软硬件结合起来。
陈绪：龙蜥社区从 2020 年 9 月份宣布到现在将近两年，在座的三位代表企业也是第一批参与的理事企业，见证了龙蜥社区的迅速发展。
第一届理事会是在 2021 年 7 月份召开，
第二届理事会是 2022 年 7 月份召开，理事成员单位从最开始成立的 12 家发展到现在的 17 家，虽然数字看起来是加了 5 个，但是你们要知道这个条件是非常严苛的，标准是非常高的，很多企业可能有意愿但是没有机会加入进来。今天我们的主题其实是建设“超智慧系统”的统一生态，最后的时间给到四位，请提出对龙蜥社区的希望，以及如何更好地建设统一的协同生态。刘澎：这个命题很大。我们还是高度地寄希望于龙蜥社区能成为中国技术软件领域创新的领头羊。谢谢大家。
严海双：我们也将会借助于移动云的能力和优势，将与龙蜥社区继续合作，共享能力积累，共建创新平台。
张涛：国产技术软件目前迎来发展黄金期，同时也面临很多的困难和阻力，也希望在龙蜥社区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拥抱开源，分享各自的能力，将整个中国技术软件体系进行进一步的提升和加强。
肖微：寄语谈不上，对社区提一些想法，我觉得应用上还是保持开放，技术上进行务实地去做创新。对于每一个参与者来说在社区里面找到自己的定位，最后每个人在社区里进行贡献，每个人也有收益。
陈绪：非常感谢四位嘉宾，希望在座的四位嘉宾和台下的各位以及线上的朋友们更好地贡献龙蜥，用好龙蜥，谢谢大家。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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